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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瓜》

第五届国际诗歌奖

李文明 2021-07-21 07:39:43

丝瓜

儿时的味觉记忆
由南到北
最常见的菜蔬
一样的叫法
一样的形状
矮到爬架
高到爬树……

炒丝瓜
是我学会做饭
最常做的一道菜
让我练出刀功
削皮、切片、切丝
用破碗瓷刮皮的快速
用铁皮刨子刨皮的巧劲
与木匠的刨子相通
我曾想象过
做个削铅笔的工具……

丝瓜炒鸡蛋
要先把鸡蛋炒好
丝瓜鸡蛋汤
要把丝瓜切成丝
架上的丝瓜
伸手可摘
树上的丝瓜
要用长竹竿绑镰刀
够不着的大丝瓜
留着做种
老丝瓜瓤可以刷锅刷碗
还可以做鞋垫……

从会做丝瓜开始
我又学会了做瓠子
做茄子、茭白、萝卜
做肉、做鱼……
知道做饭的火候
在烧稻草棉梗树枝时的区别
知道油盐酱醋的用量
和用鸡蛋去换的价格
知道一大缸水
父母要用几担挑满
知道烧水淘米炒菜煮饭
以及家务的先后顺序
乃至效率的逻辑关系
不知不觉中
让我反应敏捷
联想丰富
甚至少年老成……

这些都是我在六岁
学做饭后悟出的
而后来
很多孩子长大成人
别说做饭
甚至不认识蔬菜
他们把做饭涮碗
做家务的时间
用于学习
把书本翻得
如削下的瓜皮打卷
做过的卷子
丝瓜叶一样密集
学到的知识点
像老丝瓜瓤里的籽
在风中能听到
呼啦呼啦的响声
一年一年
推高高考的难度与分数

他们吃丝瓜的味道
一定很简单
只会说好吃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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